| 其實作為反對者,處於劣勢絕對是在所難免的。試想想,如果「反對者」和權力機器的意見相同的時候,哪裡會反對﹖不過,反對者的力量,在這幾天看來真的是比想像中軟弱無力。
在這樣的一個社會裡,權力機器根本對反對者從來不聞不問,他們問,就會令你們群起而攻之,吵一場大架﹔他們不問,一切的事情還可事事如意﹖這樣,他們那有去問的理由嗎﹖不過,這當然是一件荒謬的事情,我們現在缺乏的是,反對者有能力迫權力機器要反顧自己的能耐。這裡是一個制度上的問題,不是反對者有多激進,反對者叫喊有多大聲的問題。一個「細細聲」的反對者,只要輕輕的及一下嬌嗔,在有一個有議價能力的制度下,他仍可以得其所求,這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反對者隨街打人,可是所求的永遠也得不到,這便是問題了。所以,權力機器裡的各位小齒輪,你們聽著,你們對沒有任何議價能力的人的聲音也不肯花一點點兒的道義時間聽聽,是多麼的缺德,多麼的沒有公德心。正如在高級商場裡,他們沒有叫你不可隨處便溺,你就連忍一忍也覺費事,這是多麼的缺德呢﹖
當然,小齒輪可以把反對者看成是唐吉訶德。可是,反對者千萬不要灰心,《唐吉訶德》本身就是劃時代的,就讓我們今天開始,一起當上唐吉訶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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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準備好了,一大一小 (真的是一大一小的)
不知後果會如何,反應會如何,反正還是做了。
啊......盡人事,聽天命吧。
因為,根本沒有東西是我控制得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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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轉的世界裡
所有東西好像都以圓圈的軌道行走,好像井然有序。
但其實是,在世界裡的一切,給大力旋轉,然後令人目眩眼花。
又或者,一切,就像一個色板,由一變二,由二變三的轉呀轉呀轉。
很嚇人,就像一塊被扯下的,快要褪色,然後流走的笑臉。
我看不慣這樣的旋轉,可幸的,還是我懂得說我看不慣。
如果有一天,我說我看慣了,那,或許,會是一件更嚇人事情。
(待續)
哈哈,一翻以往的文字,發現我原來早已寫過樣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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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在古代文獻中的情節是這樣的﹕東晉時期,上虞縣的祝英台女扮男裝到杭州求學,途中遇見會稽的書生梁山伯,兩人一同上路,一同求學,一同作息,維時三年。其後,祝英台中斷學業返鄉,梁山伯在一年後 (戲曲裡說二人約好在三個月後見面)到上虞探訪,才知祝英台原來是女兒身。那時,梁山伯想向祝家提親,但是祝英台已許配了馬文才,梁山伯只好悻悻然離去。後來 (明代馮夢龍提及中間過了三年,但應該不大可信),梁山伯到鄞郡任職,不久死去,祝英台那時也要嫁到馬家,但中途風浪驟起,船不得進,祝英台於是轉往梁家,知梁山伯已死,乃於其墳前痛哭,哭聲震斷墳頭,祝英台跳進墳中而死。祝英台死後,有兩隻蝴蝶從墳中飛出。馬文才知道這事後,乃向朝廷稟奏祝英台的堅貞,丞相謝安乃封祝英台為「義婦」。
戲曲故事重視抒情與人物塑造,正反掉轉的固然不少,加鹽加醋的亦非鮮見,所以,在舞榭歌台聽到的山盟海誓,在這種意義下,或許只是迷魂陣。正如三國戲中曹操一定開白色花臉,無疑當他是一個大奸臣。即使他站在「正義」的一方,如在《虎牢關》和《連環計》等劇目,為了扶漢室,誅除董卓,但仍是白臉奸臣,不准翻案。梁祝故事裡的「分水」 (祝英台要求以一碗分隔二人,使他們可以同睡一床)、「十八相送」 (粵劇裡祝英台暗示自己有妹妹與她生得一模一樣,要梁山伯到她家提親)的情節,或者都是在明清以後的戲曲才加插進去的 (白樸的雜劇《祝英台死嫁梁山伯》應該沒有這些情節,一來失傳,我們難知真貌﹔二來一本四折的長度應該沒可能涉獵這麼多的情節)。簡言之,祝英台「情癲大聖」的矛盾性格,以至梁山伯在樓台會大失斯文,完全是後人掛一漏萬粗心大意,似乎應要與他們本人劃清界線。不過,戲還是戲,戲還是要跟現實交代。所以,指控成立了,造為來者,應該要想辦法解決才是。
《蝴蝶夢》 (2003)動畫想到的是把馬文才妖魔化的手段,從而令梁、祝的抗爭變得合理。要除阻必先成阻,否則一切行為,也變得沒有意義了。要知道,角色給了吳宗憲配音,注定要是丑角。有趣的是,這個略帶反派的角色在戲曲裡從來不由丑生飾演,通常由傳統以來演正面人物的第二小生擔綱,兩者理解已有不同。戲曲世界大多數的陳設都是標誌性的,可見《蝴蝶夢》其實已走了不大不小的一步。中國傳統小說喜歡以針線來形容小說文本能不能自圓其說,而《蝴蝶夢》一劇也真的做到針線圓順,繡了一幅圓型的鴛鴦戲水圖吧。在靜處一隅的文學世界,人人固然可以躲在桃花源裡談情,但若然直面現實,發現兩者不符,遽然失卻精神支柱,那便不好辦了。更嚴重的是,如果談情影響其他人,那就真是一錯再錯了。敏感點說,算是一樁情殺案。在原本的故事裡,馬文才明顯不是壞人,也看不出他如何恃勢凌人,中國傳統民間故事有其一貫的倫理學,在故事中會做好事的,通常就不會做壞事,也不是壞人。所以,把馬文才當成棒打鴛鴦的元兇,在動畫裡還要叫他把梁山伯打至半死,算是生安白造。我們後人明白,梁祝的主角是山伯和英台,於是一切與他們過不去的物體也不容於倫理之中,這樣,馬文才成了其中的犧牲品,似乎也無可奈何。鴛鴦蝴蝶派的作品就是這樣的,阻人談情有如殺人父母,如果不我們不再計較於那塔塔埕埕的話,那《蝴蝶夢》真的少了點惻隱之心。
一直以來,我們讀到任何故事都會把故事當成整個世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祝英台的世界也應該沒有壞人。即使是祝公遠,古肅是古肅了點,但為了一支怪力亂神的行人卦,可以讓女兒喬裝男孩,徜徉於男人堆中,也真的落落大方──畢竟一不小心引狼入室,除了有辱家聲外,更失卻了攀龍附鳳的機會。中國傳統民間故事裡,階級森嚴,祝家看上去明顯夾在中間,既有閒錢讓女兒讀書,但又要更上一層樓。所以,在《梁祝恨史》裡,祝公遠後來知道行人卦是一個騙局,但也沒有反臉不認人,真的十分仁慈。如果我們先入為主,便可知《梁祝》裡的祝公遠是如何的令人莫名奇妙──大家也是男人,大家也知道一個青春期少女走入男人堆中會有甚後果,你讓她去,明明就是默許這樣的後果。最令人感到矛盾的是,《梁祝》一劇末段他更要祝英台濃妝艷沫,有多紅畫多紅,根本就是狗急跳牆的動作,好像一個花瓶跌在地上破了,傭人們慌忙拿起碎片,拚命地左黏右黏一樣──一時落落大方,一時盡露小家子氣,似乎祝公遠與女兒一樣──一時情急,知道人財兩失,不免「發茅」。
沒錯,是「發茅」,佛洛姆曾說我們一生也在尋找愛情,那面對這樣的情況,似乎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按﹕如本組文章有重寫的一天,我會把題目改為「梁祝遺恨」。 (本來以為可以完了,但三之三後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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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暫且短短的寫一點兒吧。
由於班期減少,常常乘搭長途車的時間也減少了,這樣減少了不少聽歌的機會。最抵死的是,復活節時期收拾了自己的Mp3一次,加入了Charlene的和謝安琪的全碟。
Charlene的沒有驚喜,還是老樣子吧。其實謝安琪的也是一樣,好奇的就是看看她拿些甚或人來串,真箇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人紅了連串的人也「明星化」了 (例如雜誌)。比較得意的是《方玲霞》,整首歌的Arrangement真的像八十年代無線宣傳片的歌。不過,恕我孤陋,謝安琪及其班低是不是對Electronic比較有興趣呢﹖
最得人驚的是《祝英台》,我不知道為什麼在第二次聽到之後次次聽見也喊,尤其是一到「人在遠方,處身書齋感迷罔,猶幸與山伯結黨。」真係即刻喊。唉......唔知咩事。當然,《祝英台》的概念多多少少都與當年Radius的《傳說》有點相同,但在故事的陳述上真的寫得不錯。丫......仲有一句,唔知點解《吶喊》呢隻碟既歌詞好多都為左押韻而詞不達意,有點奇怪。
回說祝英台,這個故事之所以成為全中國戲曲的「公有」劇目,或許真的有過人之處。有時幻想,如果自己有一日真的可以做大戲,我也會選這個劇目。
(三之一)
〈二〉
如果要在戲曲中選五個我最喜愛的角色的話,祝英台一定是其中一個。其餘的有《楊門女將》的穆桂英、《王寶釧》裡的王寶釧、《洛神》的甄宓,還有《琵琶記》的趙五娘,穆、甄的形象一半來自余麗珍和芳艷芬,一半來自梅蘭芳,其餘形象全部來自粵劇 (祝英台的形象固然來自芳艷芬、尹飛燕、謝雪心、吳美英和江雪鷺,也來自黃梅戲的凌波和樂蒂,其實凌波演的花木蘭遠遠不及粵劇裡的鳳凰女和尹飛燕)。當中有一個問題,其實我不止一次在書本中看過,就是,「梁山伯與祝英台」這個故事,在人物性格上是充滿矛盾的。這似乎是一種很大的反諷──一個在東晉發生,口耳相傳,近乎是筆友約會時襟上的小紅花,竟然是前言不對後語的﹕通訊三年,自稱君子好逑的筆友,一見面原來是一個阿婆──除了一句「倉皇錯愕」之外,真的不知可以說甚麼。或許,這也啟示了中國戲曲的命運吧。
讀過《香港電影節特刊》,介紹《梁祝恨史》 (1958)的文字,裡面說到祝英台可能因為女扮男裝,所以性格有點前後矛盾。說來也對,男裝的祝英台是一個既活潑,又機靈的小男孩,為何變回女裝之後會怨天怨地,喊苦喊忽﹖其實不同版本的梁祝故事,似乎都有著這樣的問題﹕是不是忽男忽女,轉台過多,以致壞機﹖芳艷芬在「十八相送」跟在「樓台會」和「哭墳」的表現,大可當成是兩個人──前者異常積極,鳳凰鴛鴦地不斷暗示﹔後來竟然束手就擒,好像連反抗也不會﹕祝公遠叫她嫁給馬文才,她就只管哭,一直哭到死為止。任劍輝在《新梁山伯與祝英台》 (1953)裡更加令人搞不清楚,到底是她還是黃超武才是梁山伯──平時的梁山伯突然變了祝英台,除了攤開雙手傻了眼之外,真不知道怎算 (反而同片梁無相飾演的人心更加入形入格)。後來即使是樂蒂、李寶瑩、吳美英,還是楊采妮,也是差不多,當中落差最大的是楊采妮,最觸目驚心的是李寶瑩和吳美英 (李寶瑩的只看了「樓台會」一場,吳美英的則看過全套),在山伯臨終時,祝英台竟然寫了封信,叫梁山伯死心 (曲文是說梁山伯有病,要醫好就只能用龍腸鳳翅),梁山伯當場氣死。看的時候覺得﹕「其實叫梁山伯死心有甚麼用處﹖人人也清楚知道,他是沒可能死心的。」或許她心知肚明,這樣寫一封信去,真的可以把梁山伯氣死﹕她在氣死山伯找墳哭......明明十八相送時還芳心暗許......真的有點麻木不仁。
辛其氏在《閒筆戲寫》也曾提出過相似的批評,但是矛頭就指向《梁祝恨史》裡的梁山伯。粵劇裡比較著名的梁山伯大約有薛覺先、陳笑風、任劍輝、林家聲和文千歲,等等。大多數也是風流倜儻的,男海青是其標準制服,甚至通常是黃地繡花的海青,姿姿整整更顯得他是一個美男兒,明明白白是美男兒,美男兒又何須理會人世間的種種蘭因絮果﹖正如看《牡丹亭》,你會不會見到杜麗娘和柳夢梅一起吃飯﹖徐克執導的《梁祝》 (1993)裡的梁山伯 (吳奇隆飾)不食人間煙火的傾向更加明確。所以,粵劇裡「樓台會」初段常見的吃紅綾餅,嚴格來說便是一個矛盾點。辛其氏就是覺得《梁祝恨史》裡任劍輝吃紅綾餅的嚵咀相太難看。老實說,中五那年初看《梁》,也覺得梁山伯在「樓台會」初段的表現有點突兀。他看到祝公遠拿出紅綾餅後,大叫﹕「紅綾餅……紅綾餅……」然後好像因為上路餓了七天七夜一樣,大口大口地狂吃 (任劍輝真的一口吃了半個,很嚇人。當然,後段他伏案幾分數,動也不動,任由祝英台唱唱做做,其實更加突兀。)如果讀Michael Cunningham的《此時此刻》 (The Hours),看見布朗太太「提速」,一下子弄好那個在書中要弄足一個上午的蛋糕,也會感到不知怎算,明明你慢手慢腳,明明你不食人間煙火,為甚麼忽然世俗起來﹖
就是這樣充滿矛盾,令人覺得「遲來三日馬家娘」會是如此這般令人感到錯愕,悲劇也不會發生。戲是戲,在某些程度上,只要是美,便是可以面面相覷,然後四目交投,而蠻不講理的。正如《武俠梁祝》 (2008)裡的蔡卓妍和吳尊,木訥而生硬的表情沒錯是貼近現實,但總覺得太向現實負責反而覺得太沉重,難以負擔,尖酸點說,就是「難頂」。
難道,祝英台才是真真正正的「情癲大聖」﹖
(三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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